2026年5月17日-20日，中央财经大学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张礼卿教授参加了在成都举办的2026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期间，作为新书《重构与应对——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到全球货币新体系》的发布者，张礼卿教授出席了“研究报告与成果发布会”并发表演讲。

该书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原副总裁、中国人民银行原副行长朱民牵头，依托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和全球经济治理五十人论坛完成。全书围绕过去80年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变，特别是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缺陷及其改革前景进行系统反思，并对正在重构的国际经济金融格局及相关政策展开研究，内容涉及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全球金融安全网、美元与人民币的未来、数字货币、人工智能、绿色低碳转型和气候融资等重要议题。

张礼卿教授的演讲重点围绕应该如何评价布雷顿森林体系，如何看待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主要缺陷和改革前景，以及如何看待美元和人民币的未来。

他指出，1944年建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本质上是一个由美国主导的多边主义经济政策协调机制。该体系通过“双挂钩”的汇率安排、设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国际复兴开发银行等制度安排，成功避免了“大萧条”时期流行的“以邻为壑”经济民族主义政策，有效促进了全球经济增长和金融稳定，具有重要历史贡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历史学家称其为“国际货币史上最受尊敬的名字”。其蕴含的多边合作精神在单边主义抬头的当下显得尤为重要。

但是，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国际经济政策协调是不对称的，即世界其他国家被动地适应美国的需要，并且承担着美国货币政策的溢出效应。而当政策协调对其明显不利、成本过高时，美国就选择放弃，甚至推翻原先由自己主导制定的规则和机制。1971年8月，尼克松政府决定关闭黄金窗口，就是在经济和综合实力持续下降的情形下，美国不再愿意进行对于美国来说代价过高的政策协调，而选择主动放弃近30年前做出的承诺，布雷顿森林体系也因此而走到了终点。

尽管布雷顿森林体系已崩溃，但作为其机构遗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在确保全球经济稳定和发展方面继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另一方面，以美元为中心的体系也延续至今，长期受“特里芬难题”“新特里芬难题”困扰，以至于信任危机总会阶段性爆发。美联储货币政策的外溢效应，也常常成为全球金融动荡的根源。

他指出，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并不容易。为了克服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的缺陷，学者们曾提出包括创设单一世界货币、构建基于SDR的超主权货币、回归金本位、实行改良的美元本位制和建立多元储备货币体系等方案。其中，多数方案尽管美好，但不具备可行性。多元储备货币体系方案是相对现实的次佳选择，因为这一安排具有自然选择特征，并不需要大国之间拥有共同政治意愿；通过货币竞争，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有望变得更加自律。与此同时，多元储备货币格局也需要主要经济体加强政策协调，并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治理结构更加多元化，特别是应该更多地反映新兴市场经济体的意志和利益诉求。

关于美元和人民币的未来，张教授认为，从长期看，受美国经济相对比重下降、政府债务持续上升、对外净负债扩大、美元武器化以及单边主义政策等因素影响，美元主导地位将继续下降。但由于美国仍拥有发达开放的金融市场、较强科技实力、成熟金融基础设施和显著网络效应，美元地位的调整将是一个长期过程。与此同时，人民币有望成为多元储备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人民币国际化本质上是市场选择过程，政府的推进主要体现在为境外企业和个人持有和使用人民币创造条件。

他指出，当前人民币国际化迎来黄金窗口期，但美元让出的储备份额不会自动归属人民币，其他非传统的储备货币（如加拿大元、澳大利亚元等）也有可能因“去美元化”而获得更多的机会。为了使人民币国际化水平获得持续提升，中国必须练好内功，具体措施包括：确保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继续推进金融市场改革（特别是不断提升国债市场双向对外开放水平），适度加快资本账户开放，扩大人民币汇率弹性，加快金融基础设施的建设，积极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挖掘南方国家合作潜力和空间等。

编辑：周鹤罡